结爱·异客逢欢

第 16 部分

不得己,皮皮只好摸了摸,干巴巴地评论:“手感不错。做成大衣一定很暖和。”

“是啊!”

他将一个巨大的衣袋递给她:“这件大衣是一位朋友用我们的皮做的样品,他一共做了三件,大中小三个号,打算参加今年的哈尔滨皮草展销会。我看您适合中号的,没请裁缝过来量身,也不知合不合适.眼看冬季快到了,先送给您挡挡寒.贺兰也真是的,朋友~场,结婚也不通知我,弄得我措手不及.我正让工人替您重新选料,按您的身材再做一件,只怕得过两个月才能拿到衣服。一点小意思,不成敬意。贺兰太太若是不要,就是嫌我们是乡巴佬瞧不起我们了。”

皮皮将袋子里的大衣掏了出来,当着众人的而一展,真是白晃晃、亮闪闪,又轻又暖的一件好货色。

“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,谢谢。”

大家继续喝早茶,过了很久也不见贺兰静霆回来,其间郑绍东问道:

“贺兰先生怎么还不回?会不会迷路了?要不要派个人去看看?”

皮皮连忙说:“我去一下。

她独自去了洗手间,找到了坐在马桶盖上发呆的贺兰静霆。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,眼中浮出亘古以来孤寂的神色。

皮皮想起他曾经说过,小时候,一旦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,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找个d躲起来。无论外面有什么诱惑他都不会出来。

“嘿―,她拍了拍他的肩,轻声说,“没事了。该谈的生意谈了,该送的礼送了。”

他仍在发呆。

过了半晌,他忽然叹了一口气:“我父亲说得不错。我不是个称职的祭司,我不愿意看见同胞的血和人类的暴行。

“人类是可恶的!”

“每年都会有这样的时候。这位郑先生还算文明,从不我看样品的农场也算整洁,可以说,狐狸们在死前还算是幸福的。其他的地方——呃”他没再说下去。

皮皮明白。

所以这么大的生意,他选择白天来,白天他什么也看不见。

“有时候我庆幸我是个瞎子。”他喃喃地说,“每年我都把上万只狐狸从农场里救出来,以为外面要比里面好,以为是解放了他们。其实,外面何尝是天堂?这些没有野外经验的狐狸绝大多数会在一年之内死去,葬身于天敌之腹。但我问其中的任何一位狐狸愿不愿留下来,没有一位是愿意的……它们毕竟是狐狸,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。每天我都问自己,我这么做,对吗?”

“当然对!

他抬起头: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幸福是由自己来定义的。如果它们觉得在野外比被圈养要幸福,那么就算出去会死得很快,也是幸福无憾地死去。”

他站起来,忽然紧紧抱住她:“皮皮,我们要时时刻刻在护起,这样才能幸福无憾地死去。

她咯咯地笑,拧了拧他的脸:“我才二十几岁,什么生啊死啊的。原来祭司大人也有‘眸冷骨累’的时候!

他愣了愣,没听懂:“眸冷骨累?”

“melancholy。读过徐志摩的诗没?有一首叫‘青年杂咏’:在眸冷骨累的河水边,河流流不尽骨累眸冷。还夹着些残枝断梗,一声声失群雁的悲鸣……无聊,宇宙,灰色的人生,你独生在宫中,青年呀,霉朽了你冠上的黄金!”

看她怪腔怪调的样子,他忍不住笑了。

签完了合同,郑绍东问:“贺兰先生,您订好了运货的时间吗?”“我已经订好了车皮。麻烦您派人帮我装一下笼。从这里铁路先运到西安,再从西安运往哈尔滨。”

“老路线,哦?”郑绍东呵呵一笑,装货的事情您放心吧。从这里到西安我亲自负责,己经安排好了,请给我一天的时间。到了西安还是您自己押车吗?“

“是的。,;

“太太也陪着?这一路可是很辛苦呢。”

“我太太是陪我过来散心的,她还有别的事。”

“我有现成的饲料,给你准备一些路上用吧。从这里到哈尔滨说什么也要三十多个小时呢。”

“谢谢,不用了。饲料还我自己来准备吧。”

两人握了握手,贺兰静霆又想起一件事:“对了,忘了问防疫的情况。”

“这还用您老兄交代吗?我己经提前十五天打了犬瘟热、病毒肠炎及脑炎的疫苗。《检疫合格证明》及《运载工具消毒证明》都给你开好了。最近火车站管得严,没这两证您押不了货的。”

“郑先生,您太周到了。这里的事我就放心交给您来安排了。我们西安货运站见。”

一路是农场的轿车将他们送回西安。在车上不方便交谈,回到宾馆,刚刚放下包,贺兰静霆忽然说;“皮皮,陪我出去散散步吧。”

“你真要把这些狐狸运到哈尔滨吗?”即将分别,在路上她的心情不知为什么又沉重起来。

“具体地说是大兴安岭。我在那里有个农场。有一部分狐狸会放回大兴安岭及附近的一些山麓和森林。剩下的一部分我会送到西伯利亚,最后到达北极。”他说,“这些是农场里长大的狐狸,谋生能力很差,我们要先对它们进行训练。同时,我们也不能一次性全部放归到一个地区,这样会扰乱当地的生态结构。所以只能是一部分一部分地放归自然。”

皮皮看着他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:“去西伯利亚,你岂不是要出入海关?”

“我有所有的证件。”

她忽然想起了那件狐皮大衣:“把大衣带上吧,北极会很冷的。”

“这是郑先生送给你的礼物,你不要吗?”

“我?我怎么可能要?”她差点跳起来,“你的同胞不也是我的同胞吗?我连碰都不要碰它。”

“呵呵。”他忽然笑了。

“你笑什么?”

“这么快就嫁狐随狐了?我简直有点受宠若惊。”他说,“我不需要这件大衣。不过我会带上它,将它送到北极的冰川中埋葬―这是我们狐族的仪式,也是所有死者的心愿。我们宁愿饿死在大自然或者成为天敌的晚餐,也不要被人类拳养、剥皮、死无葬生之地。”

他忽然很激动,手紧紧地握着,上面青筋凸现。

食人的祭司大人,一向淡定地祭司大人,原来也有如此愤怒的时刻。

“嘿,贺兰。”她握住他的手,轻轻说,“北极,那是你的故乡吗?”

他点点头。

“我能和你一起去吗?我想看看北极,顺便也能给你打个下手啊,这四干只狐狸难道就你一个人押车吗?那也太辛苦了?”

他怜惜地笑了,拍拍她的脸:“我知道你想帮我。可是,我是狐族的祭司,这些都是我的职责,而你跟着我会有危险。我一时也不能专心顾你。放心吧,我不是一个人,修会和我一起去。他现在就在大兴安岭的农场里等着我呢!”

皮皮的脚步不禁停住:“危险?什么危险?”

“你知道,北纬三十度以南是我的地盘。而我要去的地方,是赵松的地盘。我和他有些过节,最近几年摩擦比较大。”

“那他会伤害你吗?”

“我们有过几次冲突,是在我自己的地盘上。目前他还没有打击我的能力。”

皮皮觉得,贺兰讲话很讲究修辞。他小心翼翼地回避了“打架”这两个字。但她还是很快地联想起阿归的那次音乐会

皮皮觉得,贺兰讲话很讲究修辞。他小心翼翼地回避了“打架”这两个字。但她还是很快地联想起阿归的那次音乐会,他受了伤。这几天,他身上也有些伤痕,虽不明显,但内伤一定很重,居然可以无所顾忌地和她亲热。若不是功力减退,他是断无这个勇气的。

“他想除掉你,以便能够统一狐界,对吗?”

他迟疑了一下,说:“这中间很复杂,几百年的纠葛,盘根错节的利害关系,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太多比较好。”

皮皮瞪了他一眼,说:“原来你们狐族和人类一样重男轻女,认为女人知道得越少越安全。”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只是不想让你介入到这些事情当中。”他淡淡地解释,“你有你的事,你应当专心考研。”

他们路过一个住宅区。有一户人家有个很大的后院,里面姹紫嫣红种满了鲜花。贺兰静霆忽然站住,对着空气深深地吸吮,“皮皮,这里有花。”

“是啊,不知道谁种的,开得这样好,肯定没施过化肥”

他在空气中捕捉花的气味:“菊花,芭蕉,枇杷,蜀葵,还有月季,月季是什么颜色的?”

皮皮踮起脚看了看:“有红的,有白的,月季的味道好吗?”

“挺好。”

她忽然想到他除了喝水,几乎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,连忙问:“哎,你饿了吗?”

“有一点,我们需要找家花店……”

“不需要,你在这里等着。”她身形矫捷地从院墙爬了进去,从里面摘了一把月季。低矮的院墙c了不少玻璃片,皮皮只顾得摘花,从墙上翻回来时,不小心让玻璃划了一下。

“给,这是月季,有好多呢,你吃吧。”

“……”贺兰静霆愣了半晌,“你……偷花?”

“对,偷了”

“这不好吧?”

“当然啦,对人类来说这是不好的。”皮皮两手一摊,:“不过,你又不是人。”

“哦,相信我,我们对道德和人类一样敏感。”他摸出两张票子,用圆珠笔在上面写字:

…抱歉,我们拿了您的花。

写的字他自己看不见,有几个不在一行,又有两个字重叠了。不过还是可以读。他将钞票留在那家人的门口,用一块石头压好。

然后,他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:“你的身上出血了?”

“手指划了一下,没关系的”

她把手藏在身后,被他拉出来,放到口中轻轻吸吮。

她的脸募然间红了,想抽回手,却被她抓得很紧。

“需要……需要这么久吗”

“总要止住血,对不对?”他没戴墨镜,看她的目光冰凉而虚无。

而她却总觉得在那目光的深处,有一盏灯在闪亮。

前面就是公园,他们双双躺在草坪上。贺兰静霆一片一片地掰着花瓣。他吃得很多,显然是真饿了。

“味道好吗?”

“很好,没有化学添加剂,很甜很脆,要不要尝一下?”

“好啊”

她将一片花瓣放进嘴里,嚼了嚼,觉得没有他形容的那么好吃。有点酸,有点涩,又有点苦。她强行咽了下去,做了个鬼脸:“不好吃”

他笑了。

“有个问题要问你。”她躺在他的胳膊里,暖暖的阳光从树影里照下来,她用披肩遮住了眼睛,“我一共有多少个前世?”

“没数过”

“不可能。”她反驳,“好吧,回答我的另一个问题。既然我没有爱过你,你也从没和我结过婚,你怎么能够找到我?”

“知道吗?灵魂是有气味的。”

她怔了怔,随即不相信地摇摇头。

“灵魂是有气味的。你在地上行走,灵魂经过的地方,弥漫着你独特的气味。只要你还有一点点回忆,哪怕是极渺茫极零星的记忆,当你想起我时,我就会闻风而至。”他茫然看着天空,思绪飘远了。

接着,他忽然讲起了过去。

“……那一天,我对你说,躲在那里别出来。等我跟那些人走了你再逃。无论你逃向哪里,我都会找到你。”

她闭了眼,听见了雨声。

“那一天下着雨?”

“很大的雨,大雨冲刷了一切气味。我们饿极了,躲在山d里,不敢发声,也不敢出去。我父亲的人就在附近。你饿得连地上的虫子也抓来吃了,还告诉我味道不错。”他呓语喃喃,陷入深深的回忆,“我知道他们想抓的人是你,所以我悄悄地溜了出去,想把他们引开。我对你说,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,别出来。我父亲不会杀掉我的。”

“你还是中了计。我父亲的人说,他数十下,你若不出来,他就立即杀掉我。结果他只数一下你就出来了……你真傻。

“行刑那天,你咬紧牙关不吭声。你以为我看不见也听不见,就会少难受些吗?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一样东西叫做想象?”

皮皮从没看过他的脸如此苍白,牙关紧咬,全身颤抖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
“嘿……”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,“想开点,一切都过去了。几百年都过去了。你是个很忙碌的祭司,为什么反反复复还在想那一天的事?我是慧颜也罢,不是也罢,我都要开导你:生活是美好的,未来是光明的,不要老是停留在过去。我的话你愿意听吗?”

皮皮觉得,这话说出来,口气很像是她大学时期的辅导员。

他坐起来说:“你的话,我从来都很愿意听。”

“那就好,那就好”心理辅导这么快就完成了,皮皮有一种成就感。

“你曾经说,如果发生了什么事,你会在来世等着我。让我记得一定来找你。”他抱着她,亲吻她的脸,“你说的话,我怎么会忘记?我永远都记得!”

“贺兰,”皮皮轻轻地推开他,“你的故事我听了很感动。不过,我真的不是慧颜,我是皮皮。我知道你很想念她,想念到发疯。可是,我是我自己,我不可以为你扮演另一个人。我不能,也不会。我是小人物,但我也是自己生活的主角。我不会扮演别人故事里的角色,无论那么做会得到多少好处或喝彩。我无法配合你,贺兰,请你原谅我。”

他们之间,出现了微妙的冷场。然后,贺兰静霆释然一笑,站了起来,替她整理了一下衣服:“对不起,我错了。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,我不应当向你提起另外一个人,我会好好补偿你的。”

皮皮扬起头,笑眯眯地说“怎么补偿我呢,祭司大人?”

“对我们狐族来说,蜜月不是指你的爱人带你到一个美丽的地方去度假。”他搂了搂她的肩,“蜜月是指那个人有能力让你在任何地方都觉得在过蜜月。”

他们回到宾馆,不分晨昏地嬉戏。

他将她搂在怀中,用下巴刮她的脸:“关皮皮,你是不是贺兰静霆的妻子?”

她大声说:“是!”

“关皮皮,你爱不爱我?”

“爱!”

最后,她累得睡着了,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被一个毛绒绒的东西裹着,很暖和。

那是一条狐狸的尾巴,白得像雪。

她居然没有吓一跳。

“就这么多吗?”她沿着尾巴摸下去,却摸一个男人的身体。

“就这么多。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什么样子的吗,我就是这个样子的。”他睡眼惺忪。

“其他部分呢?”她凝视着他的脸,完美无缺的人类的脸。

“没有了”

尾巴扬起来,轻轻拍了拍,像一只拂尘在她赤l的身上扫来扫去。

她将尾巴紧紧抱在怀里:“好可爱啊!我好喜欢它!”

“嗯,我若死了,一定把它留给你做个围巾。”

尾巴霎时间消失了,他披上睡衣坐起来:“早上想吃什么?”

皮皮擦擦眼,死死盯着尾巴消失的地方,又用手摸了摸,什么也没摸到:“我刚才是不是做了个梦?”

她想起了庄生梦碟的故事:“会不会是我一直都在做梦?”

他的身形顿了顿:“有可能。”

“哎,你以前说,你不可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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